复兴镇的零钱“归仓”记

清晨八点半，薄雾还萦绕在山间，湄潭农商银行复兴分理处营业大厅已热热闹闹起来。

“妹儿，又来麻烦你们喽。”老陈不好意思地搓着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。我认得他，湄潭县复兴镇随阳山村的种茶户，听保安岳姐说，每年春茶收购季都少不了他的身影。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，装的全是卖茶青攒下的零钱，五块、十块、二十块的纸币混着硬币，有的被汗水浸得发软，有的缺了角，用橡皮筋扎成一捆一捆。 

“陈叔，您快请坐，把钱放进来，我来给您清点。”

这已是今年春茶季以来，我经手的不知第几笔“大额零钱兑换”业务了。复兴镇是湄潭茶叶主产区之一，八角山、观音阁的茶园一片连着一片。每年三月到五月，正是春茶的采摘季，采茶人天不亮就上山，傍晚带着鲜叶到集市上卖给茶青收购点。收购点付的大多是零钱——茶农们爱收现钱，觉得“落袋为安”。

我将一摞摞零钱在桌上码好，解开橡皮筋，开始清分：能全额兑换的放左边，按剩余面积兑换的放中间，需要鉴定真伪的单独搁右边，一张张地摊、压、辨、捆。“这张只剩三分之二了，按原面额的一半给您换，行吗？”我举起一张被撕成两半又用透明胶粘上的二十元纸币。老陈探过头来看了一眼：“行行行，能换就行。这钱在手里攥久了，有时候掏出来自己都认不出。”他说的不假。乡镇商户和农户手里的零钱，大多是“软损伤”——被汗浸湿后发霉的、被茶叶汁染绿的、被老鼠啃了角的、在口袋里揉成纸团的，到银行来时就变成了残币、破币的模样。 

正清点到一半，老街上开粮油店的赵姐把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：“妹儿，我这没有破损的，但又是这种油乎乎的，还得麻烦你帮我换一下。”她顺势掏出一把浸了油的纸币，还带着菜籽油的味儿。

“赵姐，您又来啦！没问题，您先坐着稍等会儿，一会儿我来给您清点。”赵姐的粮油店在复兴镇老街上开了快十年，周边老人常去买米买油，掏出来的多是这种零钱，沾上菜籽油是常有的事。

“还是咱们农商行好啊，你们每次都不嫌麻烦，我们心里可暖啦。”望着赵姐笑盈盈的模样，我应道：“赵姐，您别客气，这是我们的工作。零钱破币也是钱，农商银行就是给乡亲们服务的呀。”

在复兴镇这个小小的网点，我们每天接触的就是这些带着汗味、茶味、泥土味的钱。它们可能不新、不整、不漂亮，但每一张都是乡亲们辛勤劳作的见证。

作为基层网点的一名柜员，我能做的，就是耐心地摊平每一张皱巴巴的纸币，仔细地拼接每一枚破损的残币，认真地兑换每一枚该兑换的钱。

让零钱不“零”，让破币不“破”，让乡亲们都能在柜台前，能感受到温暖——这大概就是我们农信人扎根本土、服务“三农”的意义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