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镜头所产生出的凝结感,正是人类痛苦的出口。周末刷完《撒旦探戈》,一部匈牙利史诗电影。影评人苏珊•桑塔格说“片长七小时却每一分钟皆雷霆万钧,引人入胜。但愿在我有生之年,年年都重看一遍。”
极简的表现手法,极端的个人野心,极富表现力的光与影的对比,则如同一帧帧早期的黑白摄影作品,充满了可触摸的质感。道路两旁的泥土、远处的树林、干枯的草丛、飘落的大雨、泥泞的道路、拖着行李的人们,欲说还休,一切的一切都在不言中。这是一部冷静优雅沉郁的电影,需要十足的耐心和毅力。
偶有配乐,仅有的音乐桥段也极尽克制与隐忍之势。绝大部分是钟表的滴答声和雨声,与长镜头的控制相对应,正切合了时间和精神的流失。从慢慢闭上眼睛的女人开始,到倒了的杯子,桌布上的苍蝇,再到不知疲倦的手风琴师。一个镜头便有六七分钟,对于充斥着一个镜头只有三秒钟的商业大片的世界来说,确实过于冗长了。但是喜欢的人却喜欢得不得了。影片台词充满了寓意,诗性与宗教意味,有些深奥,或说是玄虚。“真正的威胁来自地下,突然一个人被安静吓坏了。谁能理解,我可以生活到时间结束。”刚看了《鲸鱼马戏团》。越来越爱贝莱塔尔的黑白胶片和长镜头。与《撒旦探戈》不同的是,《鲸鱼马戏团》因了配乐而升华。第一幕的《Valuska》契合着环绕镜头,静静讲述着一种神秘不可知的力量。此时镜头缓缓上升至一个光源,灯光辐散,众人一齐参与到混沌之中。在我看来完全是个卡夫卡式的寓言。走在长街,逆光剪影,慢慢拉长的镜头,坚定的步伐,然后慢慢暗下去。在广场第一幕,相信看了的人都会被一气呵成的近景长镜头所折服。一片黑暗之中,不知谁是谁,感到死亡的力量和美。这便是贝莱塔尔的能力,从压抑的情感中挖掘美。